明玉转头看了看向晚,神色莫测,“夫郎说,是这个道理吧?”
向晚原不认得安国姥,也插不进她二人的谈话,整晚不过坐着安静吃饭,闻言身子却微微一僵,手上的筷子也像没拿稳似的,抖了一抖。
“是。”他低声道,眼睛却不敢看司明玉,“侍身既然嫁进了晋王府,便是晋王府的人了,自当尽心侍奉妻主和公爹,也无常回母家的必要。”
司明玉这才无声地吁了一口气,不动声色,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面前碗里,微笑:“夫郎最懂事,多吃些。”
向晚轻声谢了一句,复又埋下头去,目光不敢与她的相碰,只盯着自己面前碗碟,仍旧做那个沉默的人。安国姥看着这一幕,唇角扬起浅浅笑意。
“罢了,也是常理。”她道,“瞧我,果然是岁数大了,老糊涂了,这孩子从前在家也就罢了,如今既然嫁出来了,自然是与那金
平侯府无甚瓜葛了,他倒是个明白的。”
向晚知道,她暗指的是自己尴尬的出身,当下更不吭声,只埋着头,一味温柔乖顺。
反倒是司明玉,喝了一口酒,笑得有些讪讪:“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?”
“我在这新都,整日忙的都是朝中之事,又这把岁数了,我能听说什么?”安国姥笑开来,“不过是白问几句罢了。”
司明玉的神色这才自然一些,举杯敬了敬她,道:“可不是这样说,许多事还是要您老操心的。林馨与我一个时候成的亲,您难道就不惦记她日子过得好不好?”
如此,二人把酒言欢,闲聊近日琐事,这酒直喝到戌时末才作罢。
告辞时,司明玉还笑着恭维:“多年不见,您的酒量不降反涨啊。”
安国姥瞧着是比她稳健不少,道:“拍得一手好马屁。你能自己回驿馆不能?不若我叫人送送你。”
司明玉连连称谢,道是不碍事,来时坐的是驿馆的车,车妇认得路。
一路回去,只靠在向晚肩上,几乎睡着。
到得驿馆,进了卧房,她鞋也没脱就往床上倒,一挨床就不动弹,直到向晚推她,“行了,外面人都走了。”
她忽地一个翻身坐起来,满身酒气,却哪里有醉态,眼睛亮亮的冲着他笑:“阿晚行啊,如今可是长进太多了。”
“还说呢,紧张死了。”向晚抿抿嘴,往她跟前凑,像讨表扬的小孩,“妻主你说,我今晚演得怎么样?”
司明玉笑得眼睛都眯起来,“满园春的青衣都赶不上你。”
向晚瞪她一眼,却只是不信。
“安国姥果然,是个难缠的角色。”
他想起那看似和蔼的老人,有时陡然一眼瞥过来的模样,仍旧觉得她眼里的精光像要将他洞穿似的。
“你也瞧出来了?”司明玉就笑,“我夫郎果然是聪明。”
“但还是你与她你来我往的,我不过是坐在旁边埋头吃饭罢了。”向晚倒了一盏茶递给她,歪了歪头,“她府里看似简朴,那一桌菜却也花功夫。那道汤里,有种野菌我竟都没有见过。”
他本是随口一说,要他形容却也指不出来,司明玉倒是一听就
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
“哦,那个啊,你没见过也是自然的。”她淡淡道,“那是南方山林里长的,其味鲜美,而保存不易,都是山民摘下后快马加鞭送进京城的,是上用的贡品,我也是小时候入宫尝过一次。”
“啊?那她怎么……”
眼前人笑得有些轻蔑,“安国姥这个人,嗯,水深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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