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她生我气,又不是我故意气她。”秦不器显得很无辜,“不就是拿她当挡箭牌,吓唬了一下张莫寒,她非要生气,我有什么办法。当时事发突然,我也只能这样。”
“是嘛?”桃桃瞅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:“难道不是风雨欲来,你怕伤及无辜?”
“可不。”小白道,“我都看出来了。你知道长生教不会就此罢休,怕她夹在中间为难,所以把她气走了。”
“这时候你俩倒成大明白了。”秦不器叹笑一声。
桃桃咧了咧嘴角:“希望敛敛能劝他哥哥打消念头吧。
秦不器没说话,心里认为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他总觉得,张莫寒背后,好像还有人。
回到房间,隔壁九二闻声进了门:“秦兄弟,张之敛是长生教的人?”
他这才想起来,瞒了九二好久,一直没告诉他张之敛是长生教的教母。
怪不得先前在大殿里头九二的眼神有些别扭似的。
当时他一眼扫过,也没在意,现在听他问自己,不禁挠了挠头:“九二大哥,你不会怪我没告诉你吧?”
九二笑道:“当时我就觉得,这姑娘不管仙道还是剑道,水平都很高。扬州城哪来的这么一号人物?现在想起,我把长生教教母打了好几回,倒是有了点成就感。”
他点点头,说:“既然你也到了都城,何不去找晴晴姑娘。打听一下她去哪了?”
“秦兄弟要把我支走?”
秦不器怔住了,他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?为什么谁都能看出他的意图?
九二点点头:“秦兄弟好意,我心领了。但一来我九二不是临阵脱逃的小人,不可能见自家兄弟陷于水火而不救。二来,欧阳太刚虽然不再是我的师父,但我受他之托,要护卫秦小姐周全,答应了,就不能反悔。”
见九二固执,他又劝道:“这次不光是江湖事端,可能还会牵涉到朝堂。今天阴差阳错躲过一劫,下次就不一定了。仅仅这都城里头,随随便便就能调出三千铁甲,我实在难以想象,若是皇帝全力围剿,我能支撑多久。”
“秦兄弟,我不管你是朱允炆也好,不是朱允炆也好,我九二只把你当兄弟看待。若有人要杀我的兄弟,我必定以死相帮。”
听了九二这一番肺腑之言,秦不器点点头:“我不是朱允炆,是你九二的兄弟。既然你要留,我也不撵你走了。只是,若是生死之时,记得你还要去见晴晴姑娘,别逞强。”
九二盯着他的眼睛中,含着一丝泪花。嘴角一动,似乎有话要说,但终究咬咬牙,只是一个劲点头。
浓黑的夜里,起了风。
青华山上一天的动荡过后,每个人都不太能睡得安稳。
后山有人在挖坑,前山有人在布阵。
大殿西面,一排还算庄重气派的居所外,杜天骨和秦不器两个人的身影并排站着。
天上没有星星,夜空一片漆黑。门前有弟子在布阵法,偶尔有灵华乍现。
秦不器看着忙碌的弟子,轻声问:“杜掌门,金丹,能强到什么地步?”
“可御剑乘风,可杀人无形。可将百八十虚丹横扫,也可以独自对阵三五百军队。”
“仅此而已?”
“仅此而已……”杜天骨叹息一声,望着夜空,“这早就不是那个修仙盛世了。像李靖、薛仁贵、郭子仪那样孤身纵马,万军丛中,取上将首级的神猛将军,早就消失在历史之中。王玄策被囚悟道,只身杀穿天竺,一人灭一国。如此神迹,也已经消亡。这个世界,早就属于皇帝和他的将军与大臣了。”
风中夹杂残留着的叹息,吹向无边无际的夜,吹向很高、很缥缈的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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