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脚步匆匆,妖王火急火撩地冲了进来,一边冲一边喊:“世子,世子,有话好好说,万事好商量,千万不要冲动!”
小温池里的冲动早就过去了,室内一片狼藉。当然,那位世子早就不在这里了,毕竟在别人家做了坏事,不跑还等着挨骂呀。
妖王冲进来就看见他疼爱的小儿子碾落成泥的可怜模样,慌得一把抱住他,连声追问,“妍光,发生什么事了?要不要紧?要不要紧?”
妍光一动不动,头死死地低着,不管妖王怎么问,既不回话也不抬头。
妖王又心疼又无法,只好吩咐门口的小侍,照顾好二公子,然后挟带满腔怒火,一阵风似地卷进了华夭宫殿,指着华夭怒喝:“孽子,是不是你蛊惑宏逸做坏事的?你丧心病狂了不成?妍光可是你的亲弟弟!”
“父王说什么呢,世子要做什么,岂是我能蛊惑的?”
“还在狡辩!”妖王大怒:“你就和你母亲一样,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,其实肚子里全是坏水,恶毒之极!”
华夭眉头跳了跳,脸上又习惯性的露出笑容:“父王,我母亲可是你亲自去求娶的,她如果品性太差,那也是你眼光不好,没选对人。”
“本王是眼光差!当年你出生时,本王就应该掐死你,免得你现在在本王面前放肆。”
华夭眉头又跳了跳,脸上笑得更甜了,“父王何必说得如此难听?难道父王没用我来换取妖界的安逸生活?既然你都决定送了,一个是送,两个也是送,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?”
“你是死是活都无所谓!妍光不行!”
“为什么妍光不行?他是你的儿子,难道我不是你的儿子吗?”
“你不是本王的儿子!”妖王斩钉截铁:“你是怪物!本王绝对没有你这种怪物儿子!”
这句话伤害性极大,华夭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,又变成了一张没有表情的空白的木雕脸。
这时,门外连滚带爬地进来一个小侍,脸色惨白,吓话都说不出来了:“妖,妖王,二公子,二公子不好了,二公子,自杀了!”
正在争执的两人怔住了。
妖王脸变得惨白:“你说什么?再说一遍,二公子怎么了?”
“二公子,二公子自杀了!”
“胡说八道!二公子怎么会自杀呢?”妖王一掌打飞小侍,闪身来到妍光住处。
妍光穿着他最喜欢的明兰绣龙纹的衣裳,整整齐齐,干干净净地躺在他的大床上,双手交叠,胸口却再无一丝气息。
妖王扑了过去,颤抖的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又疯狂地催动灵息:“妍光,好孩子,快起来,别和父王开玩笑了!”
床上躺着的人一点声响也没有。
妖王支撑不住,一头倒在儿子冰冷的身体上。
华夭怔怔站在门边,望着床上躺着的妍光,他真没想到妍光会自杀。对他来说,活着,只要是活着,都可以不择手段。因为他的母亲曾殷殷期盼地再三叮嘱他:一定要活着,一定要好好活着。
所以,就算他活得很痛苦,就算他想一死了之,他的脑海就会浮起母亲那张殷切的面容。
他,生不自由,死也无权利。
其实他是羡慕妍光的,极其的羡慕。妍光有他渴望却永远无法触及的父爱,还有他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裂。
他都想要,但都得不到。
他想毁掉妍光身上的光芒,他想毁掉他的骄傲。凭什么都是父王的孩子,凭什么只有他一人在深渊里挣扎?
他太孤单了,想拖一个人下来陪陪他。
何必去死呢?不就是被狗咬了一口吗?只要活着,就有机会把那条狗千刀万剐,想怎么来就怎么来,何必这么傻呢?何必呢?
妖王从妍光尸身上抬起头,凌厉地瞪着他,双目通红,择人欲噬:“是你!是你!是你逼死了妍光!你这贱种!当初就不该应了你母亲的哀求,应该在你生下来就掐死你!”
华夭眨了眨眼,忽地一笑:“父王,你最疼爱的儿子死了,你只剩下我一个儿子了。你说,妖王之位是不是应该由我来坐?”
“你做梦!”妖王面容扭曲,抽出腰中宝剑直逼过来:“既然出生没掐死你,现在杀死你还来得及!你到地府去陪妍光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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