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之后,走这条楼道的次数屈指可数,可在再次回到这里的时候,却依然记得这么清晰,像是从来不曾离开过。任何事物,只要经历过一次,便能清晰地印刻在脑海里。这份能力曾经让我很轻易地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,可是这个时候,我却希望自己完全没有这份能力。
看着自己前后交替的双脚,脑海里不断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。昨天四位长老说过的话,张无柳第一次出现的情景,青学的那群不良学生,慕容山庄的后花园……任何重要的,无关紧要的事情,毫无头绪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,时间有远有近,但每一件却都是如此清晰,清晰地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样。
“慕容……”感觉到从交握的手里传过来的不安,纪香有些不知所措。可是前面一直埋头向前走的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般,依旧飞快地向前走。
“慕容紫英!”
在四楼转角的时候,纪香忍不住拉了他一把。她觉得这样的慕容,实再是太不对劲了,不管是她认识的那个慕容紫云,还是现在的慕容紫英,都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慌乱的情况,就算是面对邪恶的吸血鬼,就算是朋友被挟持,就算是面对严肃到可怕的真田爷爷,她也一样能应对自如。可是现在,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会让她如此惊慌?难道跟昨天她回去见的那些人有关吗?
被纪香一拉,我的脚步一顿,杂乱的思绪也跟着一顿,没有焦距的两眼刹那间清明起来,一眼就看到了脚边楼梯扶手上的一点血迹。刹那间,压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不可抑制地泉涌而出,占满了我的全部的思绪……
“那你是说我们冤枉你了……”
“……才不会做出这种事呢!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。”
“……我没想到你是一个这么狠毒的女人……”
“想要谋害自己的亲妹妹,不是狠毒是什么……”
“没用的……我们这次也绝对不会原谅你了……”
这些话,一遍一遍地回响在我的脑海里,一字一句,是那么地清晰。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残阳如血的夏末傍晚,耳边再一次响起了心碎的声音,清脆,而又绝望。我竭力地闭上双眼,可是,那仿佛无边无际的哀伤却依然向我涌来,将我笼罩起来,像是一双大手,扼住了我的咽喉。
呼吸越来越吃力,我用手撑住楼梯扶手大口大口地呼吸,内息规翻腾紊乱,在经脉里横冲直撞,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,额前一片冰凉……
“不要!”纪香冲上前来,抱住眼前颤抖不已的人,用尽全身的力气,紧紧地抱住。她把整个脸都埋在了慕容的肩膀,她怕自己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哭出来。因为刚才那一刻,慕容的表情是那样的绝望,那样的悲伤,从紧闭的双眼里滑落的那一滴泪水仿佛直接滴在了她的心上。她不要看到这样的慕容学姐,她的慕容学姐应该是坚强的,是强大的,是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击垮的!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脆弱而又哀伤,仿佛被世界抛弃了一般,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。
颈侧的湿润将我带回了现实,我抚上紧抱在我腰间的手,用依旧沙哑着的声音说:“抱歉……刚才,走神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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