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苒被他的嘲讽愣了愣。
然后心狠狠地一揪。
她垂下眼睫,捏紧指尖,又觉得释然。
她在别人眼中本来也是下贱的婊子。
他这么想也不奇怪。
终于,连最后一个对她另眼相待的人都没有了。
白苒自嘲一笑,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,伸手轻轻抚摸腹部,神色空洞又温柔,似乎里面真的孕育了生命。
好半天,蒋归慕以为她不会回答时,她才抬眼,对他笑了,眼睛晶晶亮亮,里面却是飘渺虚空,双眼弯起的弧度像一对月牙儿。
让她看起来,活的不真实。
她说:“其实我这一生活的很失败,我在霍云翎眼里就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,他从来没把我当成人看,我能活那哪一天还不知道,生下孩子……也不过是不负责任罢了。”
孩子是需要一个幸福的家庭才能健康成长,她和霍云翎之间连爱都没有。
怎么会善待她的孩子?
万一他将来若是因为恨她而虐待孩子,到头来和她一样下场……
她死都不能瞑目。
蒋归慕震撼不已。
白苒的这种眼神,清亮纯粹,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,与她一比,反而他刚才的心思极度龌龊,而他那句丑陋的嘲讽既幼稚,又可笑。
他好半天才哑声开口道:“你……没打算活下去,是吧。”
白苒笑着,眼睛空茫,她很美,却是一点人的鲜活之气都没有,好像在这世间的她就是活在她的一场梦里,她看着窗外,微笑道:“蒋先生,你知道,我身上背负了一条人命,是霍云翎最爱的女人,我活着每一天都很痛苦,这人世于我来说就是一个炼狱,死才是解脱,可是我死不了啊,我得活着,我活着,我爸才能活着,如果不是我爸,也许出狱那天我就已经不在了。”
蒋归慕第一次听她说这么多话,心里一阵震动,他真后悔方才那一句嘲讽,也许会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想想她现在生不如死的活着,还要强迫自己去取悦霍云翎,这心里该有多疼。
她今天的这身衣服,也许又是经历了什么他想不到的折磨。
蒋归慕很想抱她入怀,动了动手,他忍住了。
他向来睿智,可此刻也不知道对她是什么感觉,是爱她么?
他不爱她。
与她连最普通的朋友交情都算不上,可又忍不住同情她。
蒋归慕看了她一眼,微笑的很正常,并没有因为他方才那句话有什么变化。
他压下心中异样,道:“你为什么不去征服他,你们不是结婚了,只要他爱上你,一切不就可以改变了么?”
这句话不只他一个人说过。
白苒只是微笑没有说话,她不想和霍云翎有任何交集,也不可能有交集。
只要爸的病好。
就是她解脱之日。
二人一阵静默。
蒋归慕也不再说什么,半响,他拿出一张请柬给她:“这是二十天后那场比赛的请柬,你能去么?”
“能。”
白苒伸手接过请柬,知道这是五百万的财富,就算不还钱给霍云翎,她留给爸也好。
她低头看了看,只见上面是拳王赫金的照片和一只凶狠的雪狼。
她皱了皱眉:“这雪狼……”
蒋归慕道:“这雪狼是他的宠物,此次也带了过来,对了,你和他对打,是一场打输赛,签生死状你也不会有事,你放心去打,只是为了取乐观众罢了,他赢的话霍词会有奖励给那只雪狼。”
“奖励?”
白苒盯着那只雪狼,想到霍词。
心里无端涌出一股恐惧。
蒋归慕顿了顿,盯着那张请柬,又道:“你知道霍云翎手里心脏芯片起搏器的专利么?”
白苒摇了摇头。
蒋归慕欲言又止,半响,他道:“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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