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,简泽却没站起来。到底受了伤,门外兵器交击,太子的人迅速退进来,将太子护在中间,而简辞简瑄带来的人却将他们又围住了。
“同你六嫂报信了吗?”
“报了。”
回话的是门外的简瑄,简泽这才宽心的点了点头,指着对面的椅子:
“太子,坐下谈谈?”
太子惊疑不定,脸上的伤令他原本俊朗的脸有些狰狞。他看简泽胸口的伤,后悔方才的迟疑。他该在拿下简泽时就下手,也就一劳永逸了。
“太子不用想那么多,你杀不了我。这一路都有人跟着,包括马车上。”
太子的惊怒如有实质,但想此人与他相斗这么多年,是有些本事的,怎么可能轻易就落在他手里。这时候冷静下来,才问:
“你想干什么。”
“不想干什么,但你难道就不想知道,父皇想干什么吗?”
太子心里一阵抽痛。这么多皇子,只有他是父皇亲自养育,他的文武启蒙老师都是父皇。自小给与他的一切都是最好的,他也一直以为他该是父皇心里最特殊的。可后来父皇又册封了皇后,紧接着,出现了一个得宠的简泽。简泽不管做什么,总能得到父皇的赞许,赏赐,父皇甚至会看似宠溺的和他说一句,和你六弟学学。
他无数次问自己,难道父皇看不出简泽的野心?他是储君,为什么要去学一个乱臣贼子?后来他发现了,父皇不是没看出来,而是视若无睹的宽纵。
被血污了的脸上神情几经转变,简泽就静静的看他。好半晌,简泽轻笑了一下。
“父皇为太子深远计,只怕将来陷入夺储无力应对。所以这么多年的这么多事,都只是为了磨炼太子。且不说普天之下了,难道皇宫大内,太子觉着自己做的事就能瞒过父皇?没有他为你善后,你能脱身自在?”
太子一下想起两次对简泽下毒的事,一次不了了之,第二次同样不了了之。简泽从东宫出来险些丧命,可皇后管辖后宫竟然不知此事?
“所以你杀我有什么用?太子尚未磨砺成,我便不能功成身退。你想让我死,但我是决计死不了的。而我只要让父皇觉着,你尚且还欠着火候,我就永远不会有事。哪怕我死了,也还会有别人。”
简泽看太子眼中的惊疑不定:
“这么多年,我从未刺杀过你,是因为我知道底线在哪里,只要不蹚过父皇的底线,我可以为所欲为。”
简泽笑容忽然冷戾,他从来温柔和顺,这样的神情从没出现过。太子觉着背脊一阵生凉,就听简泽冷笑道:
“太子可以把这些话说与父皇听,不过如此沉不住气的储君,你觉着父皇满意吗?简家的江山,换谁不是坐?只要能坐稳,只要能做海清河晏的明君圣主,后辈子孙也会觉着我夺储的行径正义凛然。而太子你才是那个没本事,却还妄图动摇江山的奸佞。我想,父皇也是这么想的。毕竟如今,我才是众望所归。”
他慢慢站起来,居高临下睥睨太子:
“说起来,亏得太子。我从来都不想那个位置,可如今因为太子,却总想坐一坐那把椅子,看到底有多舒服,能叫太子不顾血脉伦常,痛下狠手。”
“你做这一场局,就为和我说这些?”
“错了,这局是太子做的。”
简泽指指自己胸口:
“我是受害者。”
他轻嗤一声,转身走了,太子却浑身发冷如坠冰窖,他忽然就想起那并排的两个蒲团,想起简泽在大理寺时,与他作证的老三老七,还有如今的老十老十一,甚至是一直追随他的老九。他这些成年的皇弟们,除了老五,都已投入老六麾下。
太子握紧剑,杀了简泽迫在眉睫,但偏偏他杀不了。从简泽势微,到势均力敌,再到如今碾压于他,是父皇一路扶持,把简泽送到如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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